《我们总是无法好好说再见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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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你提早跟我道别,
 我也许会给你办一埸隆重的欢送会,
 然后望着你身影渐行渐远,
 并在你消失的最后一瞬,
 声嘶力竭地喊一声再见。
 但人生其中一件最痛的事,
 是我们喜爱的人,通常
 蓦然而去,不带走一片云彩。
 而在他们突然离去的那刻,
 我们一再发现,
 无法欢送。

   
   如果你提早跟我道别,
 我也许会给你办一埸隆重的欢送会,
 然后望着你身影渐行渐远,
 并在你消失的最后一瞬,
 声嘶力竭地喊一声再见。
 但人生其中一件最痛的事,
 是我们喜爱的人,通常
 蓦然而去,不带走一片云彩。
 而在他们突然离去的那刻,
 我们一再发现,
 无法欢送。
       

      看了那幺多集叮噹,其中让我最感动的,莫过于「再见了,大雄」。尚记得儿时初次看此集,见胖虎跟小夫因为「如果电话亭」的作用,得悉大雄要搬往美国,哭得大雄满手鼻涕,我笑得人仰马翻;又见大雄跟叮噹打起架来,双双被电倒,而且事情一贯地越弄越糟,那时我只懂得嘲笑他们。但当我长大了,阅历渐饱,重看数回,那可谓看多一次痛多一次。这份痛让我重新想起,我爱着的人,总是突然离开。

我在哪一部分觉得伤痛?

      当我看到 —— 胖虎哭说:「你一定要好好保重,千万不要让美国的学生欺负你...你偶尔,一定要想起我这个朋友...」又当我看到 —— 小夫愧疚地说:「你会不会一直以来都很讨厌我?...」然后拥着大雄痛哭,并将自己最珍重和引以自豪的玩具全送给大雄。这世上有一种矛盾而甜蜜的事,原来有些友情,是在打打骂骂间养成的。而且,他们虽然嘴裏骂你笑你,甚至有时可恨地挖苦你,但他们心底,却比任何人都更加重视你。

      当我看到 —— 静香强忍眼泪,但当第一滴泪滑落热茶,便哭得不知所云,最后含泪而离,独坐于公园,神色忧伤。又当我看到 —— 大雄奔波了一整天,在公园找到静香后,静香说:「其实我想开开心心跟你道别,但我做不到……」加上静香看着大雄的背影行远,再次意识到大雄即将离去,那种哀伤……原来我们珍爱的人突然离开,心底翻腾的离情,会猛然击溃一个人。就算来得及办一场欢送会,就算我们佯装得欢乐愉快,但欢乐,又岂曾存在。

      当我看到 —— 大雄跟叮噹相骂打架,双双触电昏厥,大雄清醒后第一时间关切地问候:「叮噹,你没事吧?」然后道歉,并说;「其实去美国也未尝不是好事,只要有叮噹你在我身边,就不用担心了。」什幺是朋友?朋友就是吵得再大,但当对方出事,还是会担心不已,并且意识到,其实只要能跟他在一起,再难捱的生活也算不上什幺。

     这一集也有一个让人稍感安慰的情节,就是大雄跟静香道别前说:「我们一定会再见的……因为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。」但是,如果你也跟我一样,与一些真心爱过的人分离过,你也许会明白,说了再见,其实不一定能再见。即使我们今日可以在网络随时重听林保全(已逝的粤语版叮噹配音员)的声音,我们也可以随时写一篇文章悼念他,在文末煽情地跟他说一声「再见」,但这些所谓的再见,大概到底只是空谈。

     「再见了,大雄」有一个细节我觉得略为可惜,就是大雄举家移居美国,但没有任何人替叮噹难过,没有任何人跟叮噹说一声再见,甚至没有人在道别时看叮噹一眼。而叮噹也没说过一声感伤的话。也许这是藤子•F•不二雄深深知道,终有一日大家会为叮噹真正的离开大哭一场,所以这一集才单以大雄为别离的主角。

      现在,藤子•F•不二雄走了;赋予叮噹这个卡通角色灵魂的林保全,也突然离开了,正如他在遗作《多啦A梦3D》中告别说:「我唔可以再留喺度,真係要走喇!」其实,与此同时,在香港人心目中,叮噹也离开了。然而,我们都来不及说再见,我们都只能大哭一场,偶尔凭弔、回味。不过,在「叮噹」的心中,说再见也许太别扭了,他可能只想静静地撒手人寰。

那样的话,我只好说,一路好走。


文:崩井(www.facebook.com/soulswell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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